異國麻醉風暴──戲劇中的無國界醫師和戰地醫師

本文刊於《臺大醫訊》第十七刊

異國麻醉風暴──戲劇中的無國界醫師和戰地醫師
本文刊於《臺大醫訊》第十七刊
撰稿、整理:b06 楊明諺、b04 連君茹
本文圖片來源:麻醉風暴2官網

在廣受矚目的「麻醉風暴」系列中,提到了許多醫學議題,像是醫師過勞、醫院評鑑、醫療糾紛等等,而在10月底剛落幕的「麻醉風暴2」裡,又比第一季所涉略的內容更加廣泛,例如在1,2集裡,「蕭政勳以一名無國界醫師的身分,來到約旦服務,他所在的地區仍然處於戰火之中,不時有受傷的人被送到醫院,”I’m a doctor and I’m going to help you OK?” 他以冷靜的口吻這麼說著,並熟練地將病患推入手術室……」,揭開了麻醉2的序幕。

還記得剛踏入醫學院的你,腦中滿是對未來無盡的嚮往,而其中更有一群人,懷抱著到異地行醫的偉大理想,「我要成為一名無國界醫師,超越利益、語言、種族的隔閡,哪裡需要我,我便往那裡去。」還記得當初是這麼說的……,想成為一名無國界醫師嗎?你知道無國界醫師的工作內容,及他們所背負的責任與面臨的危險嗎?現在,假設你是一名無國界醫師,揮別家鄉的一切,即將啟程前往陌生的區域,準備好了嗎?故事要開始囉!

無國界醫師的日常

你深刻明白自己不是來這度假的,你的食衣住行與當地人無異,異國的食物與服飾看起來是如此的新奇,你可能住在村落的某間小屋或醫院的宿舍,你主要的內容便是運用你充分的醫學知識來幫助當地的人民,或是從零星衝突中送來的傷患,其中不乏你在家鄉鮮少見過的疾病,抑或是醫療器材的侷限使得你必須捨棄原有的治療方法另謀他路,而且你將會與許多生面孔一起合作完成一個手術,你們之間的語言可能並不是很流利,然而隨著時間流逝,你們將變得熟捻,成為橫跨空間與種族的好朋友。

例如在麻醉2中的蕭政勳與約旦醫師Basem、護理師Salma,一同在約旦的跨國前線醫療站工作,除了平時一般的病人,偶爾也會有一些需要急救的病患送來,在醫療器材的侷限之下,有的時候必須評估是否轉送大醫院,抑或者患者的時間不足時,選擇拯救生命的替代方案,這就十分考驗醫師的經驗與智慧。

而另一位角色小男孩Ali則是蕭政勳的忘年之交,蕭政勳送他一顆足球,Ali視若瑰寶。

醫師在本時期主要生活包含:食衣住行融入當地;完成主要任務(ex:疾病防治、傷患救治、天災援助等)通常持續12個月;當地人才招募與訓練;衛教、參與公共建設規劃。

無國界醫師組織對其工作內容定義為:「在武裝衝突、流行病或疫症、社會暴力、天災,或有社群被排拒在醫療照顧以外的國家,提供醫療人道援助。」

「如果他因為我不去救他而死,那就是我的錯」 — 無國界醫師fb專頁

然而,和平可能不會永遠持續……

戰爭如同一枚引信,引爆了潛伏在這區域的所有疾病、暴力、恐懼、悲傷。飛機在你頭頂呼嘯而過,爆炸聲不絕於耳,所有外出活動停止,你只能待在醫院裡處理一波又一波運來的傷患,你看見死神的鐮刀高高舉起,你聽見病患的哀號彷彿來自地獄,空氣中瀰漫著血腥的氣味。你盡力的扮演一位醫師的角色,目睹了生命的有限性……

「在麻醉2中,一顆炸彈就這麼被放進了中立醫療站,炸碎了蕭政勳原有的生活,直到悲劇發生前一刻,Basem還守著手術台上的病人,他吩咐其他人離開,自己卻不走,就這麼在醫院留下最後的身影。小男孩Ali為了撿回蕭政勳送他的足球,在門口突然折返,從此以後再也沒有回來了。

蕭政勳及Salma幸運地活了下來,蕭政勳打算回到台灣,而Salma在失去Basem之後,仍然決定前往敘利亞服務,最後在道別時,Salma對蕭政勳說:「Basem和我非常喜歡這裡(約旦),這裡的人既不盼望死亡,也不把死亡當作倒霉的事。他們相信,死亡,是從今生,走向來世的過程,而來世,才是真正的生命。蕭醫生,讓死亡引領你前進(let death lead your life)」隨後,她將Basem的遺物交與蕭政勳。」

戰爭時期主要生活形式:活動範圍限制在醫院;大量的傷患救治。

「戰火中,我的恐懼從未消失,但我仍在這裡」 — from敘利亞戰地醫師。

「let death lead your life」:當你能正視死亡,明白死亡不過是一個人必經的路程時,進而能對活著這件事有更多思考,讓活著的每一刻都不會被虛度。

戰爭,最終會迎來兩種結果……

戰爭結束

在一片斷垣殘壁中你仍然看見一絲希望,你除了照顧戰後受傷的病患,也得持續觀察是否有傳染病的流行,你也加入了重建家園的行列,目的是要讓人們回復正常的食(糧食)衣(衣物)住(房屋)行(道路交通),然而物資還是十分不足,需要外界援助。

本時期主要工作內容:對傷患持續的照護;預防大規模疾病發生;協助重建家園。

當地的工作已經步入正軌,除了來自世界各地的志願者,還有從當地訓練出來的一群醫療人員。攤開世界地圖,你在地圖上第一眼就找到家鄉的位置,你自皮夾裡拿出家人的照片,帶著村民的感激與祝福,告別長久以來生活的村落,踏上歸途。但你也明白這並不是你最後的旅行,在無國界醫師組織的地圖上,仍然有許多地點被標記著,一圈又一圈用筆層層畫記著,有可能是疾病,有可能是戰爭,無論如何,它將成為下一個目的地。

無國界醫生致力援助身處極端危難中、最脆弱的人群。因此,任何結束一個救援項目的決定,是為了把援助投放在最有需要的地方,而要作出的選擇。另一個關鍵是不要使本地或全國的醫療系統,變得長久地依賴無國界醫生。

很多時候,當本地政府或機構已有能力接手無國界醫生的工作,救援項目所在之處已不再需要無國界醫師時,他們便會離開。在可能的情況下,他們會安排一個全面移交工作的過程,向本地員工和政府妥善交接,避免救援工作因此而受到干擾。

持續無休止的戰事

你看著戰火不斷蹂躪這個地區,醫療站似乎並不受到交戰兩方的尊重,你擔心自己及伙伴們的生命安全,且戰爭並沒有要停止的跡象,你整天待在醫療站裡,哪裡也去不了,承受著極大的精神壓力,你每晚都把行李打包好,期待明早便能離開。安全?什麼是安全呢?何時炸彈會落到醫院頭上還不曉得呢,醫療站永遠是保持中立的,但有人可不這麼想,也許你曾親眼看過與你相互扶持的夥伴被士兵用暴力對待,抑或著一發子彈就這麼飛過去了,留下血染的白袍。

「絕望。」 — from葉門戰地醫師

然而,參與無國界醫生的救援工作不是危險魯莽的行為。無國界醫生嚴守風險管理程序,他們會經常更新每個項目的安全指引。救援人員在出發參與救援行動前,會先了解項目所在國家的安全情況;到達救援地點後,會再接受特定的安全守則訓練。遵守在前線的安全指引,注意個人和團隊的行為和安全,是不能妥協的事。

戰地醫師與其家人之間的關係

問:我的家人或伴侶可否同行?(from無國界醫師網站:常見問題)

答:在大多數情況下,救援地區的生活環境(如安全及居住情況)並不適宜非參與救援行動的伴侶或子女同行,特別是對首次參與救援行動的救援人員來說。

我們知道這樣的回答是非常合理的,然而也是因為如此,無國界醫師自身與家人之間常得面臨分離的命運,思念成為他們彼此共同的語言。

在《通靈少女》中男主角何允樂曾有過這麼一段話:「我的爸爸是一名戰地醫師,我們固定有書信往來,讓我知道他一切安好…然而自從一年前開始,他變得音訊全無…,雖然我也有心理準備,但我還是想要一個確切的答案…至少讓我死心。」 無國界醫生致力援助身處極端危難中、最脆弱的人群。因此,任何結束一個救援項目的決定,是為了把援助投放在最有需要的地方,而要作出的選擇。另一個關鍵是不要使本地或全國的醫療系統,變得長久地依賴無國界醫生。

而在麻醉2中,在醫療站被炸毀之後,死裡逃生的蕭政勳看著愛人的相片,聽著城市撥放祈禱的歌聲,他痛哭流涕地跪下膜拜,在他給愛人的信裡提道:「……今天清晨,清真寺裡的廣播器響起,開始傳遍全城的經文廣播。我無法停止地哭了,牽動了前額的傷口疼痛。在死亡面前,我是如此赤裸,一無所有。我好想妳,爆炸後隔天我在阿曼的醫院醒來,從來沒有如此強烈地渴望,希望妳在我身邊,讓我能看看妳,握握妳的手……」

兩部戲劇,由家人及醫師的觀點,透露出在理想下,人們最真實的情感與矛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