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事回顧：英國護理人員罷工，薪資與過勞問題難解

原文刊於臺大醫訊第十八刊（重生）

撰文：B10 廖彦宥

去年的冬天，英國的街頭有些不平靜。

護理人員走上街頭，抗議政府提供給他們的薪水、待遇和工時無法為他們提供有尊嚴的生活，並且要求政府補足人力缺口，確保醫療品質。

這次的罷工是由皇家護理學院所召集的，也是自創立逾一世紀以來的首次。做為是由國家衛生系統(National Healthcare System, NHS)所創立的機構，旨在為民眾提供價格免費但高品質的醫療照護。然而，經過疫情和俄烏戰爭帶來的高通膨的衝擊之下，護理人員已經逼近崩潰的邊緣。雖然罷工導致許多非緊急手術的取消和重新安排，這次的罷工仍承諾化學治療、血液透析和加護病房等治療措施將繼續照常運行，確保醫療系統維持基本水平。為了因應罷工所帶來的影響，NHS敦促民眾除非是緊急情況，否則建議不要尋求緊急醫療求助，以免擠占醫療資源。

疫情已經使護理人員的工作量大增。NHS的數據顯示，僅在去年上半年，英國就有4.6萬個護理人員的職位空缺，使許多在醫療崗位上奮鬥的護理人員更加不堪重負。在極端狀況下，護理人員在夜間可能要獨自照顧十數張病床。照護品質的下降，也造成病患的死亡率開始攀升。更糟糕的是，護理人員的工資也沒有跟上通貨膨脹的速度，十年來的實際工資相當於倒退了10%，而前年爆發的俄烏戰爭帶來的各項物價飆升更是使得狀況雪上加霜，有些護理人員甚至無法維持有尊嚴的生活。護理人員艱難的處境也博得了公眾的關注，根據當地的民意調查，六成公眾支持護理人員罷工，認為政府忽略護理人員在疫情中的貢獻，並對於護理人員高工時、低工資等不合理的待遇表示同情。

然而，政府的立場卻不見動搖。去年底，財政大臣Jeremy Hunt發布了秋季預算報告，計劃在未來五年將政府開支進一步減少，而這將極大地撙節所有機構的運營成本。衛生部長Steve Barclay直言不諱地表示，國內經濟緊張，無法回應護理人員加薪的要求，並表示前年已經為護理人員調漲工資，儘管事實證明那次的調薪僅是杯水車薪。為避免通貨膨脹加劇，英國首相Rishi Sunak也拒絕在加薪問題上做出讓步。這助長護理人員的憤怒情緒，他們表示，這場罷工家繼續下去，直到政府願意調整薪資為止。

這次罷工也突出了英國醫療系統所面臨的挑戰。該系統多年來一直免臨著資金短缺、人手不足和過長工時等問題。其原因來自於政府面臨的財政壓力外，人口老齡化、不斷變化且日益增長的醫療保健需求都給該系統帶來負擔。疫情和戰爭只是作為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，將體系的沉痾一次性地暴露出來。醫療保健系統的品質的維護，以及醫護人員的待遇的確保何以兼得，仍然是英國政府難解的問題。

做為醫療福利國家，台灣其實也正面臨著類似的困境。各家醫院的缺乏足量照護人員或流動率過高問題始終存在，不論是調薪或降低護理人員的入行門檻，也無法改善照護品質逐年下降的窘境。相較於英國社會對於醫護人員的同情態度，台灣醫護在社會中飽受漠視與誤解，只能任勞任怨，被要求絕對地犧牲奉獻。例如，醫護人員在新冠疫情之初被限制不能出境，而社會輿論傾向支持政府決策，要求醫護人員應該顧及社會福祉。台灣在抗疫上的優秀表現有目共睹，然而台灣醫護人員的待遇卻日益低下。然而，自從本刊第三刊討論我國醫護人員的過勞問題的十多年以來，這些問題距離完全解決仍遙遙無期。因此，期望政府與社會大眾能正視這些問題，給予醫護人員有尊嚴的工作環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