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,我們依然心有所愛:與季瑋珠教授談醫訊之過往、現在及未來

本文刊於《臺大醫訊》第二十刊(見證)

如今,我們依然心有所愛:與季瑋珠教授談醫訊之過往、現在及未來
季瑋珠教授(曾任《醫訊》主編,現任臺大流行病學與預防醫學研究所名譽教授、臺大醫院家醫科兼任主治醫師)
本文刊於《臺大醫訊》第二十刊(見證)
受訪:季瑋珠教授(曾任《醫訊》主編,現任臺大流行病學與預防醫學研究所名譽教授、臺大醫院家醫科兼任主治醫師)
撰稿、訪談:b07 蘇映甄

「我心有所愛,不忍讓世界傾敗」出自詩人羅智成詩作〈一九七九〉,十二年前出版的醫訊第四刊曾引此詩句為題,訪問多位《醫訊》前輩,他們為此刊物付出的青春意氣,讓人得以窺得《醫訊》在八零年代的楓城是如何樣貌,和其映照的時代印痕。然匆匆十數載過去,《醫訊》身為醫學系系刊,一份楓城學子共撰的歷史載體,數次潮起潮落,在嶄新世代涅槃重生。在漩渦之中,如何知道自己正身處中心?如何在不被浪潮吞噬的同時,淺淺記下此時我們相近的心境與歷程?

這次訪談起念,為欲接續十二年前第四刊〈我心有所愛,不忍讓世界傾敗: 札記八零年代《醫訊》簡史〉一文,在深切剖析學生刊物之於思想與歷史的角色定位後,我們邀請曾擔任《醫訊》主編的季瑋珠教授,以閒談的方式,側面觀察與期許,在時光流轉中,《醫訊》與《醫訊》中的人們,如何抬眼遠望,如何自如行走於當前這片藍天之下。

軼事、堅持與發著光的曾經

在季老師在學的八零年代,臺灣大學學生刊物之中,《醫訊》相較於大新社發行之《大學新聞》等其他刊物,作風較為保守,內容主題廣泛,但較不涉及政治。當時學生刊物出刊皆須經由訓導處事先審稿,有位特務出身的上級長官負責,審查範圍也十分地廣,上至內容下至排版無一不包,可能僅因為一個圖片排版的小問題即被發回重撰。老師提及當時醫訊成員陳耀楨教授為此憤而退出編輯群;而另外一份學生刊物《青杏》有次向兩位德國交換學生邀稿,但兩位學姊聽聞審查一事,在乎言論自由的她們因而婉拒,直至確認該文章不會受到審查才放心受訪,經此一事也不難看出這樣的審查制度,對於理當擁有言論與倡議自由的學生刊物而言,無疑是隱隱箝制。在季老師擔任主編任內,大部分醫訊的內容偏向溫和中立,但偶爾還是會頑皮地「踩在邊緣地帶」試探訓導處的態度。

季老師回憶,當時醫訊出刊需要親自跑土城的海山印刷廠看校稿和大樣,當時低年級擔任小記者的陳為堅老師,十分感謝季老師帶著他撰寫刊物,多了接觸一些黨外刊物的機會,也在《醫訊》做了關於臺灣公衛學界教父陳拱北老師的紀念專題,為當時頗令人印象深刻,關於社會議題的報導。

「當時報紙要用鉛字打印,排版不若現在這樣方便,也沒有AI自動校稿。一次出刊大約一個禮拜可以做完吧,會多少影響到課業,但從中汲取不同經驗,也是十分珍貴。」

八零年代正處表面平和,暗處已顯躁動的年代,政府以一隻眼盯著校園,已非全力,也已無法全盤掌控。在歷經白色恐怖的上一代「不要碰政治、不要參加讀書會」的諄諄告誡下,部分學生初探黨外活動,部分專注自身學業,《醫訊》這樣非鮮明標誌異議性社團的存在,得以擁有自己的一片小天地,記錄下當時學子的各式身影、各樣心思。

所向為何,在我們都在的這個當下

季老師除了身為《醫訊》前輩,亦擁有豐富的教學經歷,也曾擔任臺大醫服團指導老師,在訪問空檔,不禁好奇在老師眼中,現今習醫學子和過去醫學生有何不同?

「我不同意『一代不如一代』這樣的說法,現在這個世代的學生,相較我們那時,沒有大環境與戒嚴的限制,資訊發達,人際的互動也不限於in person,網路無遠弗屆。在這樣多元刺激下,我觀察自己兒女的學習方式,能培養多重興趣,但還是可以兼顧課業,很厲害,許多方面的新知還是要請教他們。」

「而在教學和帶領社團的感受上,從醫服團的運作中,比如多學系、跨專業的團隊合作,我確實感覺到應該增加這樣加強實作,以及跨領域、跨屆數的多元交流,比課堂學系更有效率,對學生的視野擴展和未來生涯探索都有幫助。」

那麼由「我們」這樣的現代學子所撰寫的《醫訊》呢?向老師取經的過程中,提及這一年來文刊部團隊希望透過多平台的推廣,提高觸及率,「現在還有那個threads對吧!」意外知曉老師也走在社群潮流的尖端。

季老師以臺灣公衛學會發行之《臺灣衛誌》和其他各大刊物現朝多媒體(如電子報、podcast等)傳播的例子,鼓勵我們可以往這個方向前進,觀察各大刊物如何因應這個時代閱聽者的喜好與傳播媒介的變化,讓影響力可以續航。在報導內容方面,在如今相對承平的時代,議題更加多元廣泛,老師建議可以不用侷限於醫學專業和生活,邀請跨足不同領域的學長姐分享所學所見,或許能開創出刊物的全新面貌。

一個小時的訪談,季老師字句間滿是對後輩的關心期許,《臺大醫訊》走過復刊這年,一邊回溯前人足印,一邊戰戰兢兢地前行。我們會在這本刊物裡活成甚麼樣子?答案還在書寫,但能確定的是,如今,我們依然心有所愛。